摘要: 月份牌在夸张、艳俗和直接的世俗性上,完全有着浓重的camp,但它又没有戴高乐演讲、好莱坞警匪片那种夸张中的硬质感,我们或许可以将其称为“软普”(soft camp)。
郑曼陀使用炭精粉在画纸上先进行擦抹,就像当今的女士在上妆画眉之前,先打上粉底一样。在被仔细均匀抹擦在纸上炭精粉基底阴影上,再使用颜料绘制,画出的人物层次丰富、自然、饱满、柔和。这样既突出了立体感,又不过分强调明暗调子, 用色则吸取了外国水彩画技法, 但不强调笔触的变化,而追求传统仕女画设色的淡雅细腻。用这种技法画出的人物肌肤细腻柔嫩且有明显的凹凸效果, 具有惊人的逼真感。
在无数微细的炭精粉颗粒之上,颜料不再是被纸张的纤维所吸附,而是附着于微细颗粒。因此,人物的面容是在无数颗粒的色点变化中呈现出来的。在那个照相术依然昂贵稀有的年代,炭精粉擦笔画法完成了一次手工照相技术发明。而对于月份牌那种充满浪漫想象的宣传品,更有着比照相的具体场景更为充分的场景幻想性的自由。
但在郑曼陀这里,人物和色彩都处于中国文人画的审美传统之中,女性是静态被动和柔弱的,而色彩是偏冷色和清淡的。
真正将那个现代世界直接灌注和呈现为一个活生生的肉身——摩登女郎的,是杭稚英。偷师了郑曼陀擦笔技法的杭稚英一步跨出了传统文人画的偏好和精细清淡的口味,在擦笔画法的细腻和立体感上,加之以迪士尼动画(杭稚英在1930年代的上海电影院中已经观看到了同时期美国的《唐老鸭》和《大力水手》)的鲜艳色彩和电影镜头感。
正是杭稚英让月份牌具有了其独立的美学风格,明亮、鲜艳、充满甜腻世俗肉感、一种天真而又夸张的现代风格——在此,我们称之为软普风格:一种更为软化的坎普风。如果说坎普是指“扭捏、媚俗、夸张得可笑”,某种天真的矫揉造作,杭稚英的月份牌完全可以被描述为软性的坎普。按照桑塔格的评论,“坎普不是一种自然形态的感受力……坎普的实质在于其对非自然之物的热爱:对夸张的热爱。”“坎普是唯美主义的某种形式。它是把世界看作审美现象的一种方式。”坎普是天真的,又是铺张的,同时又是充满喜剧色彩的世界观,它充满装饰性,但并不将自己看做纯粹的装饰艺术,而是看做一种对理想的真实描绘。在桑塔格说例举的坎普艺术中,有蒂梵尼的灯具、洛杉矶的布朗·德比旅馆、《探询》,标题以及报道、奥勃雷·比尔兹利的绘画、《天鹅湖》、贝里尼的歌剧、世纪之交的某些美术明信片……相比这些更具有强力设计和明确的舞台铺排意味的坎普风,杭稚英的月份牌显然有着更多的写实意味,因为他的作品并不是强势的坎普风格,而是一种更多模仿自然和日常场景的、让幻象和夸张喜剧潜行其中的低音量坎普——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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