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月份牌在夸张、艳俗和直接的世俗性上,完全有着浓重的camp,但它又没有戴高乐演讲、好莱坞警匪片那种夸张中的硬质感,我们或许可以将其称为“软普”(soft camp)。
正如我们所知道的,最初,月份牌是作为月历赠送的。因此,月份牌的本意是对时间的记录和提醒。事实上,我们可以看到,月份牌作为一种现代世界的视觉呈现本身,却也是在时间进化的过程中突显的。在早期月份牌中,日历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构件,往往处于画面两侧或下端。与这种强化的时间要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题材内容相对封闭的传统性。如早期月份牌画家中最著的周慕桥,所画的多为古装人物 ,如《长坂坡》《华容道》系列,戎马纵横刀戟林列,极受时人欢迎。在1908年为英美烟公司绘制的一张月份牌中,周慕桥精细地描摹了宫苑中各色人等的活动,而在这宫苑的顶梁处却是插着英美的国旗,宫苑最下方的台阶处则是英美烟公司的烟标。
在一个纯粹古代的封闭宫苑空间中,却飞来峰一般插入了英美的标志图案,这造成了一种极其独特而乖谬的拼贴效果。在这里,一个不断奔来的现代时间完成了对封闭东方空间的侵入。但这个现代的时间仅仅是一种标志,而尚未获得其在东方世俗世界的肉身形象。
稍后,月份牌中的商品开始从标志具体物品,进入绘画空间的场景,尽管其进入依然是带着浓重的隔离感。这些月份牌主体依然是中国传统历史题材——比如昭君出塞、红楼中的游园。在这些静谧典雅的历史场景中,往往有一两枚烟盒凭空出现。烟盒在出塞中被置于空中,与群雁相连,如同两只平静孤悬的鸟。在游园中,烟盒现于下方地面的空白处,犹如被某个当代人遗忘弃落在古人世界的一个物件、一块石头。从纯粹的形式上观察,烟盒的柔和色调与古人世界的色彩其实有着惊人的协调一致。比如在昭君出塞中,植物和天空的翠绿和湛蓝,在两枚烟盒中收缩成为一种稍稍更深的墨绿和靛蓝。在三笑姻缘中,主人公衣服的红色和蓝色被收缩为烟盒的颜色。在第三幅的室内场景中,烟盒的鲜红色恰恰对应于那种画面正中的红色圆凳。
在这个阶段,我们可以看到现代商品体系已经在纯粹的中国传统视觉中获得了某种较为直观和具体的表达。但是如果删除那些小小的烟盒,主体的画面依然是纯粹的传统历史画或仕女画,不放在月份牌中,直接剥离出来就是一幅幅传统中国画。而真正与传统绘画发生某种分离,则来自一种全新绘画技术的出现。
那就是第一代月份牌霸主郑曼陀所独创的炭精粉擦笔画法。在郑曼陀之前,所有的月份牌画家,究其具体操作都属于在绘制传统绘画本身。有的是从画中国画过来的,他们用勾线加色彩来画月份牌,这方面有周慕桥、丁云先等。有的原来画水彩画,他们就用水彩画名胜古迹风景月份牌。但郑曼陀的炭精粉擦笔画法让月份牌绘画成为了独立的一门绘画技法和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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